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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教师成小学稀缺人才 拿什么留住教书“先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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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北方网讯:人们习惯为一份职业预设性别,比如,一说起警察,人们总会觉得这份职业属于硬汉,“警花”自然就成为万花丛中一点红;说到护士,像是女性的专属职业,甚至有人会问:男人还能做护士?再比如今天我们要谈到的教师这份职业,不知从何时起,男教师成了小学里的稀缺人才,很多学校难觅男教师身影,想从中挑一位做班主任更是难上加难。

如今站在三尺讲台上依旧坚守的男班主任,他们靠什么管理自己的班级?男班主任带出的班级的特点是什么?我们在感叹男孩子缺乏阳刚之气时,特别希望男班主任出手“力挽狂澜”。家长和社会将希望寄托在男班主任身上,也应该看到他们社会角色背后的无奈,面对稳定却不丰厚的收入、面对未来的发展前景、面对自己的家庭,我们拿什么留住教书的“先生”?

红星路小学的钱勇老师在给学生们上课。

红星路小学的钱勇老师在给学生们上课。

现实:男老师越来越少

一所小学,29个教学班,只有3个班级由男班主任负责管理,这也就意味着近90%的班主任是女老师。如果你觉得1:9的比例已经突破了底线,那么在很多学校,不要说男班主任,就连男老师都少得可怜,是清一色的“娘子军”带队。

北京师范大学曾发布教师发展报告说:中小学教师中男性比例越来越低,“阴盛阳衰”的现象愈加严重;不仅新晋教师中男性人数在减少,而且在职教师中男性还纷纷逃离,一条曲线勾勒出中小学教师性别比例失衡的现状。尤其是城市教师队伍更为“女性化”,越是在大城市,教师男女性别比例失衡就越严重。

华东师范大学在全国27所师范类院校的万名学生中进行抽样调查,在校师范生男女比例差距明显加大——女生达65.3%,男生仅占34.7%。这意味着,国内大批未来教师中女性几乎两倍于男性。而仅有的三成男生中,最终选择进入学校、走上讲台的称得上是凤毛麟角。幼儿园就不必多说了,几乎是清一色的女幼师。小学校园里,碰到男老师的几率也不高。

在每一年的全国“两会”上,总能见到有代表、委员的议案、提案,直指中小学教师“阴盛阳衰”现象。对于这一问题,其实大家都很着急。学校校长着急,因为男老师越来越少,一些本该由男老师主抓的课程不得不让女老师代替;女老师也着急,总听她们抱怨,因为学校缺少壮劳力,女老师都变成了“女汉子”;学生们着急,因为整天浸泡在女老师的关怀下,缺少了新鲜感,连陪他们踢场球的老师都没有;家长们望着自家的男孩越来越“柔”,女孩却越来越“刚”,更着急。多想让孩子们换换口味,在接受女老师体贴入微的关爱外,也能感受到男老师坚强刚劲的精神头。

或许有人会问:男人当老师究竟有嘛不好?教师岗位在中国属于收入稳定的体面职业,社会地位并不低。但如果把收入和社会地位落到小学男老师身上时,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变化。在中国传统家庭观念中,男性是家庭的经济支柱。男老师也像其他职业的男性一样,需要赚钱养家,需要娶妻生子,每月4000块不到的工资,放在今天的大环境里对比,很难称得上收入丰厚。

再说社会地位,中国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发布的报告显示,教师这一职业在我国的社会地位并不低,大学教师排名第8位;中学教师排名第12位,略低于外企经理;但小学教师的社会地位排名第35位。

曾几何时,领着孩子们大声朗读“之乎者也”的是男人,人们尊称他们是“教书先生”。但如今,“教书先生”这份职业更多被女性接盘。

探访:男班主任这样治班

9点,第二节课的上课音乐声响起,河北区红星路小学五年四班的学生们安静地等待着老师上课。钱勇老师,既负责这个班的语文教学,也是班主任。作为河北区小学语文学科带头人,这位男老师秉承和谐、宽松的教学方法,同时也将这份理念贯穿于班级日常管理中。

这节课,钱老师要带领孩子们学习《清平乐·村居》一词,他将整段文章拆分,耐心细致地讲解,带领着孩子们“重返”那幅田园画面之中。孩子们整节课表现得非常轻松,提问环节,举起手站起来,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见解。对于一些并不正确的答案,钱勇不给出否定的判断,而是激励孩子们再转动一下脑筋,看一看有没有更好的答案。每一次学生们回答完问题,他总会走过去,拍拍孩子的肩膀,这像是一种鼓励,更像是一种父子或父女间心灵的沟通。

词中有这样一句:“醉里吴音相媚好,白发谁家翁媪?”钱勇问,“吴音”究竟是哪里的口音?是苏州的?是江西的?他告诉孩子们:作者辛弃疾当时住在信州(今江西上饶),这一带的方言为“吴音”。班上刚好有一位由江西来津读书的孩子,钱老师鼓励这个孩子用地道的“吴音”给大家诵读这首词,让大家感受一下原汁原味的意境。这样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,恰恰传递出温暖的气息。如今来津读书的外来子弟越来越多,就以该班为例,31个孩子中,只有13个天津娃娃。如何使他们突破南北差异,破解城乡隔阂?钱勇从教学的细节中找寻沟通之道。一段“吴音”换做平常或许会招来并不友好的嘲笑,但这段“吴音”恰恰是课堂上“画龙点睛”之笔,利于孩子们从中体味古代先贤吟诗作赋时的那份情怀,那份惬意。

隔壁五年五班,此时也在上语文课,班主任李凯也是一位男老师,这节课他带领孩子们学习《走进西部》。在讲述黄河时,李凯更多地使用了气势磅礴、大浪淘沙、气宇轩昂等词汇;讲到玉门关这节时,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此地作为边关要塞的重要作用,一幅保家卫国、可歌可泣的战斗场景,李凯像讲评书一样,吸引着稚嫩的目光。

从教23年,李凯做了23年班主任。接手这个班级三年,他用自己的方法把这个班级培养成为有“血性”、有“担当”的群体。他更多地采用自治的办法,让每一位学生树立起自我约束、服务他人的信念。每位同学都有一个职务,这个职务或许只负责每天发午餐,但孩子们从中感知到主动为他人服务的自信。班级里有学生生病了,女老师的嘘寒问暖再平常不过,换做李凯,他会随时关注生病的同学,叮嘱他吃药,并亲自给他的水壶里斟满热水。这更像家庭中父母的分工,父亲默默的行动丝毫不亚于母亲对孩子的疼爱。李凯不关心班级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虽然看在眼里,但作为男班主任他选择“放”的态度,但遇到大事,当他把脸沉下来的时候,学生们便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。“大事收、小事放”,收放自如间,展现着这位男班主任的人格魅力。

男老师留给外界的印象是不怒自威,但钱勇、李凯两位老师却严格遵守师道。“有没有把我气急了的时候?当然有了!但我会提醒自己,再生气把手放在身后,绝对不能伸出手。”李凯这样说。而钱勇则牢记师父的教诲:“越是生气,越不能走下讲台,越不能说出伤害孩子的话。”他们对班级的管理看似粗线条,但粗中有细,细得恰如其分,细得掷地有声。

破题:给予男老师一些倾斜

作为家中的顶梁柱,做一名小学老师,有没有苦恼?不言而喻!

曾几何时,李凯的职业梦想是做一名人民警察,至今他依旧保持着理平头的习惯。但在家人的压力下,他改读师范专业,从此便踏上了传道授业解惑的漫漫征程。这份职业,让李凯与爱人险些擦肩而过,起初女方并不能理解这份职业。当真正走近他,读懂他时,才知道这份职业的魅力。钱勇来自教育世家,家里几辈人都是教师,到了他这一代,夫妻二人同为教师。对于这份职业,一家人都不曾将它简单理解为养家糊口的“饭碗”,而是视作一种用人格换人格的方法。

“种了别人的田、荒了自己的地”,这是老师们的苦恼所在。李凯的女儿每天需要比其他同学早半小时到学校,晚一小时回家,因为她的爸爸需要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其他孩子。女儿一句“做老师的孩子真苦!”恰恰戳中这位男班主任的心窝。当钱勇夫妻二人分别站在讲台上向学生家长做学期总结时,自己孩子的家长会谁去开?今天这两位老师依旧坚守,靠的是一种信念,而那些离开岗位的男老师,同样也值得尊重。但我们更应该看到小学男教师后继乏人的现实。

我们找来本市南开区、西青区2015年录用新教师公示名单,其中南开区当年新晋小学教师63名,女教师51名,约占总数的81%,仅有的12名男教师中,体育教师有7名,教文化课的男教师只占总人数的7.9%。西青区当年公示的小学新晋教师174名,而男教师只有18名,约占总数的10%,这18名男教师中,体育教师9名,美术老师1名,教文化课的男教师只占总人数的4.5%。之所以男女教师比例失调,说到底,在于这份职业对男性缺乏吸引力。这份吸引力需要靠提高待遇来增加,吸引更多优秀男性加入教书育人的工作中来。在师范生录取中,适当放宽对男生的招录标准,给予相应的政策倾斜,让更多有从教愿望的男生有机会走进来。同时,全社会应加大对小学教师的认可和尊重,避免教师尤其是男教师出现职业倦怠。

几天前,钱勇给远在广西大学读书的儿子发了一条短信:不要怨天尤人,尤其是父母不在身边时,更应遇事三思。要学会做一个扛得起事的男人,记住,像我,但千万别成为我……

此时翻读这条短信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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